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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场无关风花雪月的爱情拳

2020.05.07 来源: 浏览:2次

武汉,那一场无关风花雪月的爱情

一。

兆和达的第一次邂逅是在九9城堡。

那天晚上十点,兆被殊儿叫到九九城堡充当临时男朋友,为的是让甩掉殊儿的看看,她依然是一个快乐女孩。兆非常尽职地扮演了他的角色,给殊儿那失衡的心很多安慰。

那1晚,达也正在99城堡的酒吧独酌。

其实,兆进九九城堡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殊儿,而是达。

尽管达当时坐在酒吧靠墙很隐蔽的一个角落,可是兆还是一眼就看到他了。看到他的时候,兆的心没来由的抖了一下。

这个男人好有型!兆还是第一次用赞美的眼光去看另一个男人。可他还没来得及去细细品味自己的感觉,殊儿已经看到了他。

兆坐在殊儿身边,朝她灿烂的笑着,附和着她的每句话,虽然根本就不知道她究竟在说些甚么。他还给她递烟,并帮她点上,一切都做得非常得体。可是他的眼光,却不由自主地望向那个阴暗的角落。

酒吧里黯淡的灯光,似有似无的迷离着,兆只能看见一个男人的脸的轮廓和一明一灭的烟头在闪烁。那是一张很冷峻的脸,刀削斧砍般的有棱有角。达一直在吸烟,他好象不曾端起眼前的那只羽觞。烟头的明明灭灭给那张脸凭添了几分莫测。

怎样的男人材会有这样的一张脸呢?兆突然很想知道有这样一张脸的男人有着怎样的一颗心。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,想要知道那个男人的一切。

这种感觉是兆从来不曾有过的。

二。

从兆走进99城堡的那一刻,达的眼光就没有离开过他。

看到兆的第一眼,达的心就微微1震,一个男人,怎么会有如此清秀的脸,怎么会这样的--干净?是的,干净!达的脑子里只有干净这个词,再也没有别的词可以准确地形容他当时的感觉。而且那张脸上的表情就象婴儿一样恬静,从来没有哪张脸给过他这样的震动!

兆仿佛带来一股清新的阳光,达甚至下意识的眯了一下眼睛,昏暗的酒吧仿佛顿时明亮了许多,连服务小姐拿走他桌上盛满烟蒂的烟灰缸时顺便送上的俗不可耐的1笑,好象也生动起来。

达看见兆的眼光朝自己的方向看过来,他赶忙垂下眼睑,象是怕被阳光灼伤一样,心也不由得一阵狂跳。待他再抬眼看去时,只见兆被一个打扮前卫的漂亮女孩带到一张桌旁坐下,他这才从容不迫地认真观察着兆的一举一动。

那个漂亮的女孩子不停地说着,似乎是很可笑的事情,她不时地发出大笑,笑的时候会不经意的把头轻轻搁在兆的肩膀上。兆静静地听着她说,时而颔首,时而微笑。达看见女孩子娇嗔地伸出手向兆要什么东西,兆犹豫了一下,从口袋里取出一包香烟,抽出一根递给女孩,为她点燃香烟。他为女孩点烟的样子很优雅。不知道为什么,达觉得心头一阵紧缩。

突然,一股温柔的感觉从达的心里涌出,并迅速地弥漫开来。这种感觉是那末强烈,仿佛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了,脸上的线条也变得柔和。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清纯的男孩,眼里充满了怜爱和痛惜,心里有个声音在说:去保护他,去保护他!

达轻轻地甩了1下头,这是他的习惯动作,还是留长发的时候养成的。现在长发早已不再,而动作却保留下来了。每当碰到甚么困惑的事情,达就会不经意地甩甩头,仿佛要把那些困惑甩掉。

我今天是怎么了?达被突然袭来的柔情吓着了,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。而这类柔情,是应当给一个女孩子的!这个从未谋面的男孩子,他究竟有什么魔力,竟然轻易就开启了自己心底的温柔之门?

就在这时候,达看见兆和那个女孩子站起身来,准备离开了。达心里的那个声音又在说:去拦住他,去拦住他!可是达却象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,坐在那里动弹不得,好象一尊雕塑!

达看着兆走到门口,服务生给他们拉开门,他们就要出门了。就在这时候,兆突然回过头来,定定地望向达,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
就是这一眼,仿佛穿越了一个世纪,咆哮着向达飞奔而来。达好象被雷击中了一样,脑子里一片空白,思惟也被定格了。

等达回过神来,兆已经离去了。

三。

大约是晚上11点半钟左右,兆和殊儿离开了99城堡。

兆的思绪非常混乱,临出门的时候,他不由自主地回头望了一眼,竟然发现达也正在定定地看着他,那眼神象是一道眩目的光,毫无遮拦地朝他直射过来。兆回避般地闭了一下眼睛,殊儿已拉着他的手走出了酒吧。

兆拦了1辆出租车,准备将殊儿先送回家,再回自己的小窝。到了殊儿的家门口,他目送她下车,殊儿递过来一个甜甜的笑,朝他摆摆手。他也木然地朝她1笑,机械地摆了摆自己的手,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了。

到九九城堡!兆鬼使神差般地对出租车司机说,连自己也被吓了一跳,好象那句话是另外一个人说的。

司机迷惑不解地看着兆,并没有发动汽车,好象在等着他改主意。

到九九城堡!兆不由提高嗓门,有些恼怒地又重复了一遍,这次他才相信刚才的那句话确切是自己说的。不知道为何,兆的心突然狂跳起来,为了镇定一下自己,他挑衅地看着那个出租车司机。

司机轰地踩了一下油门,深夜寂静的街道上,这声音听起来竟有几分触目惊心。兆怕冷似的颤抖了一下,软软地靠在座椅上,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。

出租车向着九9城堡飞驰而去。

4。

深夜的酒吧,已经没有多少人了。

似有似无的音乐在空气中飘荡着,灯光好象更加黯淡。所剩无几的客人散坐在酒吧的角落里,脸上的表情仿佛都很落寞,游丝般的音乐使得酒吧更加安静。

这家酒吧是通宵营业的,客人不用担心打烊。所以,落寞归落寞,客人们倒都是一副神闲气定的模样,不急不忙地守着只属于自己的那份孤单。深夜还不想归家的人,自有他们不愿归家的理由。

达依然坐在那隐蔽的一角,仍然是那个不变的姿式抽着烟。不同的是,达面前的烟灰缸已盛满了烟蒂,服务小姐也没有再来换掉。也许是达的沉思太过专注,使得她们望而却步。

这家酒吧是达经常光顾的,没有什么道理要喜欢这里,就象用习惯了的东西一样,只是一种习惯而已。其实武汉新近开张了好多酒吧:孤帆远航、蓝调孤独、小小阿离,独酌......仅名字就能体味到设计者的匠心独具,而格调品位又都是绝佳的。达和朋友们去过几次,感觉也确切不错。可是一个人坐酒吧的时候,达还是喜欢来这里,那感觉就好象是和老情人幽会。

通常,达在酒吧里是不会超过半夜12点的,这也是一种习惯了。服务小姐甚至已经知道了达的作派,12点一到,就会把单子给他送上,同时还会送上一个媚笑。如果心情好,达会多付小费;心情不好的时候,达照单付帐;碰到心情极坏的时候,达连很少的找零都会坚持要回来。不为别的,就为了看看服务小姐那惊愕的表情。

达第四次抬手看了看表,已快要12点半了。今夜很不寻常,达的内心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期待,又有一丝躁动不安,这使得达迟迟没有离开,他想理清自己的思绪。两个服务小姐在达的身后窃窃私语,好象在讨论是否该给他送单,可是达那1脸的冷峻使得她们不敢上前。

达最后一次看看手表:12点45分,他习惯性的甩了甩头,把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甩到一边。达扬起右手,做了一个买单的姿势。突然,达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,两眼楞楞地看着被推开的门扇。

兆正急急匆匆地走进99城堡。

5。

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,兆的心一直是忐忑不安的,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回到九九城堡,有几次他差点开口要司机停车。车在寂静的街上疾驶着,兆的心也剧烈地跳着,离九九城堡越来越近了,兆的心几近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他不停地咽着唾沫,双手牢牢地攥成拳头,觉得这样能减缓一下心跳。

可是当兆推开9九城堡的门走进去,看见达扬起的手,兆的心却突然一下平静下来。这类感觉很象是每次考试之前,等着老师发试卷的时候,总有一种莫名的紧张,不知道会面对怎样的试题。可一旦卷子拿到手上,反而会出奇的冷静--会不会做都是它了!

兆走到达坐的桌前,看见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睛。达站在兆的眼前,比兆稍微高出半个头,那含笑的眼睛俯视着兆。兆不禁惊讶,一个如此冷峻的男人,眼睛里怎么会盛满这么多的柔情。

达和兆站在那里,默默地对视了一下,连开场白都没有。而这几秒钟的注视,却恍如已有了一万年的默契。达示意兆坐下,又招手要服务小姐送上一瓶王朝干红和两只羽觞,声音低沉而厚重。达甚至没有征求兆的意见,似乎兆已是达多年的老友,兆的一切喜好尽在达的掌握之中。

服务小姐往羽觞里斟上酒,玲珑剔透的冰块在酒杯里相互撞击,发出清脆悦耳的噼啪声。红色的液体在晶莹的羽觞里闪烁着,给人一种扑朔迷离的虚幻感。兆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,一股微酸的清洌沁入心底。

达仍然只是吸烟。达吸烟的模样非常特别--他先定神看着手中的香烟,好象在思考甚么,深深吸上一口,烟头闪着明快的红,显示出燃烧的充分。达其实不把烟吞进去,而是缓缓地吐出来,烟雾徐徐地围绕而出,升腾变幻,达的脸显得飘浮不定。兆发现自己很喜欢看达吸烟的样子,他愿意就这样一直看下去。

他们久久无语,只是细细地注视着对方,就这么默默地坐着,谁也不愿打破这份宁静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是1分钟,也许是一个小时,时间变得无足轻重了。这沉默极有分量而又滚烫,空气中仿佛传递着一种信息,他们模糊意想到要发生一点什么。突然,达和兆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来。

兆有些忙乱,想要缩回自己的手。达却坚定地伸过自己的手,不容分说把兆的手紧紧地但是柔情无限地握在自己掌中。

十指交握的感觉是这样令人震动,好象有电流通过了全身,两人的身体都微微一颤。兆从没想到过,手和手的交握居然感觉会这样好,竟然会让人如此心醉神迷。在头晕目眩的迷离之中,兆只觉得恍恍忽忽,朦朦胧胧。

朦胧间不知天上地下,今夕何夕。。。

2003年6月 写于美国北卡。

后记:美国总统是支持婚姻的,在任职期间,美国最高通过了全美同性婚姻合法化法案,之前只有在加州同性婚姻是合法的。我所在的北卡是个非常守旧的州,人们对者侧目而视,因此同志们在北卡总觉得分外压抑。

我对于没有反感,不仅是由于女儿大学最好的同学是个者----那是个非常优秀的男孩子,我在女儿的哈佛法学院毕业仪式上见到了他和他的父母。同时我还认为,者们无法决定自己的性别,但有权利决定自己的性取向,只要他们不伤害到其他的人,应该给他们生存空间,让他们和正常人一样生活。

我想起了自己多年前写的一篇小说我姑且将这篇东西称为小说。那时刚来美国,常在一个武汉人聚集的站活跃,友之间通常会写一些善意的恶作剧小文章相互打趣。我闲来无事,也将一些友的名作为我小说的主人公写了几篇,陆续在那个站发表,谁知歪打正着,竟然还取得了一些好评,大家每天期待着我的。记得当时我这篇小说的三位主人公的名分别是:不爱洗澡,掉的巨大,我不是一个好女人。我在最后决定保存这篇小说时,将主人公的名字分别改动了。

本来还想继续往下写,但实在不知道情节将如何发展,于是就此打住,让读者们自由发挥想象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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